北斗书斋

地宫在国师府正殿之下，建了七十二级台阶。

每走一级，温度就低一分。

空气充斥着檀香与硫磺味，墙壁镶嵌的锁妖符文闪烁着红光。

我走到最深处的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座高大丹炉。

炉旁摆着铁架和刀具。

和天书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清虚真人站在炉旁，将一把木椅推到我面前。

“坐，孩子。”

我站着没动。

“长老，您到底想做什么？”

清虚真人叹了口气。

“锦丫头，辞儿和桑榆三日后要行道侣大典。”

“圣女的修为突破需要一颗完整的妖丹做药引，而你身体里这颗恰好是最合适的。”

“老道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

“但妖丹离体，你只会散去妖力，性命无碍，辞儿已经同意了。”

“他替你求了一个恩典，典礼之后，你可以带着嫁妆离开京城，从此自由。”

晏辞同意了。

这四个字剜在心口上。

我甚至觉得不意外。

天书早就写好了结局。

只是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疼得喘不上气。

“那就开始吧。”我听见自己说。

清虚真人愣住。

“你……不怨辞儿？”

我扯了下嘴角。

怨有什么用？我不过是一个被写好了结局的炮灰。

“锦丫头深明大义。”清虚真人点头，挥手示意道童将我带到丹炉旁。

铁链条锁住手腕和脚踝。

链条上的符文灼烧着皮肤，术法抽动体内的妖丹。

剧痛袭来，我弓起身体，额头青筋暴起，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天书上的字浮现。

【笑死，这半妖居然哭了，她还以为国师会来救她吧？】

【醒醒吧，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你以为那些温柔是真的？】

我闭上眼睛别开脸。

就在妖丹即将离体的瞬间，

地宫的石门突然被炸开。

碎石乱飞，晏辞跨过满地石头走进来。

他提着斩妖剑，剑刃滴着血，双目布满血丝。

清虚真人脸色猛变。

“辞儿，你怎么，”

晏辞径直走向我。

天书上骤然浮现几个大字。

【完了完了，男主亲自来了！天书没有骗人，这作精半妖死定了！！】

【各位准备好，剥皮抽筋名场面来了！】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半晌，手腕上的铁链掉落。

我睁开眼，看见晏辞挥剑砍断链条，剑尖指向清虚真人。

“师尊。”

他声音平静。

“弟子敬您二十年。”

“今日，就用这二十年的师徒情分，换她一条命。”

清虚真人收起笑脸，甩出数道符咒激活地宫杀阵。

符文大亮，石壁裂开，无数黑影从阵法中涌出。

同一瞬间，桑榆端着汤药从门外冲入，将药液泼向杀阵阵眼。

“晏辞！固魂汤只够一盆，接住她！”

杀阵被强行破开一个缺口，灵力的余波掀翻了半个石室。

我被震得耳鸣，眼前一片混沌。

唯一能感知的，是晏辞的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他的手在发抖。

声音颤抖。

“温锦，不许死。”

天书上的字突然全部碎裂，化作漫天金粉消散。

最后浮现的一行字，和之前所有的嘲讽截然不同。

【你确定……你看到的都是真的吗？】

我瞳孔猛缩。